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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绝境边缘》中的人群之声

我叫Timur,是一名音效设计师,也是FlyingJuice工作室的创始人。在过去的10年里,我有幸参与了众多游戏、广告和短片项目,为其录制并设计音效、环境声与人声。

这份职业充满对比:有时会连续数月被困在剪辑室里,修正配音、录制拟音、翻找音效库、层层叠加声音。但也有机会登上一艘船,花上一周时间与晕船搏斗只为录制海洋的声音,或是在国家公园中捕捉野生动物的声响,又或是跟着身经百战的教官一起进行实弹射击录音。在徒步和辗转机场之间精疲力竭,却又要回到剪辑室的静谧一隅,去核对频谱图与波形文件。而这一切,正是我全情投入的原因。

挑战:一座被逼至沸点的城市之声

这次人群录音是我为《绝境边缘》「沸点」DLC工作的一部分。从一开始,音频团队就清楚「沸点」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在《绝境边缘》的世界观中,Los Suenos这座城市正处于名副其实的沸点——市民在抗议,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暴动四起。除了呈现这场混乱盛大的场面之外,我还希望为这座城市中人们的声音注入一份个人化的质感。

生活在上海给了我一个独特的机会。这座城市的国际化社区让我能够轻松找到带有美式和西班牙语口音的演员,这正是塑造Los Suenos(游戏中虚构的洛杉矶版本)的关键所在。由于我追求的是人群反应的整体效果,具体的地域口音并不会被逐字放大审视,重要的是那种集体的能量感。

Loudspeaker

录音过程:从天台到成片

我在上海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租下了一片天台足球场。这里非常适合屏蔽掉城市中大部分不需要的街道噪音,同时远离公众视线,避免市民误以为这群看似"莫名其妙"聚集抗议的人真的发生了什么状况而受到惊扰。

我们请到了12位演员,但计划通过分层与剪辑技巧,将这个数量放大成一支令人信服的人群。天台录音仍然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远处的车流声,但表演本身的性质——高声呼喊与充满能量的发声,降低了对精细降噪的依赖,同时也带来了在隔音棚里难以还原的露天环境氛围感。

在设备配置上,我使用了两支Lewitt LCT 540 S麦克风,以ORTF制式布置在约15米的距离,并搭配一支可靠的Sennheiser MKH 416用于贴近拍摄单个演员的声音。我录制了多种表达状态:不满的议论声、焦躁的哀嚎、愤怒的呼喊、面对危险时的反应、尖叫,以及抗议口号。其中有一个即兴时刻:演员Kuan Tong在录音session接近尾声时挺身而出,扮演起人群中的领头者,那也是当天的最后一条录音。他投入的能量非常强烈,以至于我把原本用于现场协调的扩音喇叭直接递给了他——最终这条素材效果出色,被我采用进了最终成片。

录音结束后,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将12位演员的声音转化为一整支暴动人群。剪辑过程相对直接——先在iZotope RX 11中进行温和的清理,再在DAW中进行整理归类。将人群呼喊的声轨进行倍增叠加,是营造更大规模人群感的简单技巧,但这仍不足以满足整座城市所需要的完整声景。

Screenshot: DAW

为了真正将人群规模放大,我借助了Sound Particles。通过组合不同的人声与表达方式,并将其在环绕颗粒场中触发播放,我得以从一个规模有限的人群中构建出一片极具说服力、混乱喧嚣的人声声场。在游戏中,这一声层既可以作为主要的环境声床出现,也可以作为朝向抗议人群方向的一个大型发声源被听到。